心聞週報
心聞週報|AI 當心理師?新研究:對憂鬱有些幫助,對焦慮看不出效果
統合分析發現 AI 認知行為治療聊天機器人對憂鬱症狀有小到中度改善,對焦慮看不出效果;一項一年期試驗也沒看到心理健康差異。
上週我們談過孤單時找 AI 聊天,那篇的重點是陪伴。這週換一個更直接的問題:如果把聊天機器人當成心理治療的工具,它對憂鬱和焦慮到底有沒有幫助?剛好有一篇統合分析、一項追蹤一年的臨床試驗,以及一篇整理心理師觀察的報導,可以放在一起看。
這週發生了什麼
統合分析:憂鬱有改善,焦慮看不出效果
11 月 11 日,中國武漢與福建的研究團隊在《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》發表一篇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。統合分析的做法,是把多個主題相近的研究結果合併起來計算,看整體趨勢。
他們找到 10 個隨機對照試驗,共 1,301 名參與者,來自六個國家。這些試驗測試的都是以認知行為治療(CBT)為基礎的 AI 聊天機器人,介入時間從 1 週到 16 週不等;對照組拿到的是書籍、心理衛教、一般照護等沒有用到聊天機器人的方案。
結果分成兩半。憂鬱症狀方面,用聊天機器人的組別改善較多,效果量 d = −0.40,大約介於小與中等之間。焦慮症狀方面(8 個研究、1,161 人),效果量是 d = −0.03,沒有達到統計顯著,也就是看不出和對照組有差別。
一年期試驗:看不出心理健康差異
另一項研究在 11 月 4 日刊登於《JAMA Network Open》,由馬里蘭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等單位執行。這篇隨機臨床試驗找來美國 400 位懷孕或育有未滿 6 個月嬰兒的少數族裔參與者,一半人可以使用生成式 AI 聊天機器人 Rosie,另一半人每個月收到一本兒童繪本,持續 12 個月。
Rosie 不是心理治療機器人。它的設計是回答孕產與嬰兒照顧問題、提供提醒和衛教;系統偵測到使用者可能處在困擾或緊急狀況時會發出警示,由臨床社工檢視並聯繫當事人。
12 個月後,兩組在焦慮量表(GAD-7)的調整後差異是 0.10 分(95% 信賴區間 −0.77 到 0.96),憂鬱量表(PHQ-9)是 −0.23 分(−1.05 到 0.59)。兩個區間都跨過 0,代表這份資料看不出兩組有差別。作者的結論是:單靠一個生成式 AI 孕產健康聊天機器人,可能不足以改善孕產期的心理健康。
心理師怎麼看
11 月 13 日,NewsNation 的報導整理了心理師的觀察。報導引用美國心理學會(APA)的調查:將近五分之二的心理師遇過個案用 AI 自我診斷,四分之三的心理師說,個案會在晤談中談到 AI。APA 執行長 Arthur C. Evans Jr. 形容這些聊天機器人「支持到過頭」,又不需要保險就能用,自然成了阻力最小的選擇。
報導也提到心理師 Alli Spotts-De Lazzer 自己試用的經驗。她發現 AI 一再建議她用「你」開頭的句子去溝通,她認為這類說法聽起來容易像在指責;後來她把問題問得更具體,建議才改善。她現在會問個案怎麼使用 AI,以及 AI 是不是只在說他們想聽的話。阿拉巴馬大學伯明罕分校的 Merida Grant 則提醒,對某些人來說,晤談是他們僅有的社交接觸,改用 AI 可能讓人更孤立,也少了由治療師示範因應方式與社交技巧的機會。
怎麼看這件事
先看統合分析。憂鬱的效果雖然達到顯著,作者也提醒證據並不穩固:納入的研究不多,研究之間差異很大,證據確定性被評為「低」;預測區間跨過 0,表示未來再做一個類似研究,不一定看得到效果;憂鬱部分的檢定也顯示可能有發表偏誤。長期效果則因為追蹤資料太少,沒辦法合併計算。所以比較保守的讀法是:在幾週到幾個月的時間裡,CBT 聊天機器人可能讓憂鬱症狀小幅減輕,但還需要更多高品質的研究確認。
焦慮那一半也不能直接讀成「AI 對焦慮沒用」。沒有達到顯著,意思是這批資料看不出差別,不等於確定沒有效果。至於為什麼兩種症狀的結果不同,還需要後續研究來回答。
Rosie 的試驗則要注意兩點。第一,參與者一開始的症狀就很輕,焦慮量表中位數是 2 分、憂鬱量表是 3 分,本來就沒有太多下降空間。第二,Rosie 提供的是孕產資訊和提醒,不是治療。它沒有改善心理健康,比較能說明「有一個健康資訊助手」不等於「心理狀態會變好」,不能拿來推論 CBT 聊天機器人也無效。
三則材料放在一起,問題就比較清楚了:AI 聊天機器人能不能幫上忙,要看它做的是什麼、用在誰身上、看的是哪一種症狀,不能一句「有用」或「沒用」帶過。
放回生活與諮商現場
如果你已經在用聊天機器人整理情緒,可以留意幾件事:
- 它給的回應,是只順著你的話說,還是也會提出你沒想到的角度?
- 用完之後,你比較有力氣去處理事情、去找人,還是更想一直待在對話框裡?
- 如果低落或焦慮已經持續一段時間、影響到睡眠、工作或人際,聊天機器人能做的就很有限,找專業人員評估會比較穩妥。
這幾點是根據上面的研究與報導整理的觀察方向,不是經過研究驗證的使用方法。
對助人工作者來說,報導中的心理師提供了一個可以參考的做法:主動問個案平常怎麼用 AI、從中得到了什麼,再一起看那些回應是否只是在附和。另外我想補充一點(報導沒有談到):個案帶進晤談室的 AI 建議,也可以成為一起討論的材料。
如果你正處在很難熬的時候,請找一位信任的人說說話,也可以利用文末的求助資源。
參考資料
- The effectiveness of AI-based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hatbots for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ymptoms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,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,2026-11-11
-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Maternal Health Outcomes in Pregnant and Postpartum Individuals: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,JAMA Network Open,2026-11-04
- Maternal AI chatbot shows zero postpartum mental health gain,CryptoSlate,2026-11-11
- Real therapists cite dangers of AI counseling,NewsNation(Yahoo News 轉載),2026-11-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