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聞週報

心聞週報|今天覺得沒那麼愛對方?可能只是今天特別不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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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項 14 天的伴侶日記研究發現,當天遇到的生活瑣事比平常多,當晚對伴侶的愛、熱情和親密感會略低;效果不大,也不能證明因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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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卡關、車子誤點、回家還有一堆家事要做。如果在這樣的一天結束時,覺得自己對伴侶好像沒那麼有感覺了,這份冷淡是在說這段感情,還是在說這一天?這週有一篇研究報導,處理的就是這個問題。

這週發生了什麼

心理學新聞網站 PsyPost 在 11 月 6 日報導,渥太華大學的 Ece Yilmaz 和愛丁堡大學的 Sarah C. E. Stanton 在《社會與個人關係期刊》(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)發表了一項伴侶日記研究。以下內容都來自這篇報導,我沒有讀到論文全文。

研究關心的是「關係外壓力」,也就是來源不在兩人之間的壓力。報導舉的例子有工作量太大、塞車、和家人意見不合、突然冒出來的帳單。研究者把對伴侶的感覺分成三種來看:

  • 愛:和對方的連結感,希望對方過得好。
  • 熱情:身體上的吸引和興奮。
  • 親密:覺得靠近、安全,可以在對方面前示弱。

參與者是英國一座大城市的 100 對伴侶,年齡 18 到 64 歲,平均約 24 歲。他們先到實驗室一次,接下來連續 14 天,每晚午夜前各自上網填問卷,不和伴侶討論答案。問卷有三個部分:從十種常見的日常瑣事裡勾選今天遇到哪些(報導列出的有家事、交通問題、生病、和朋友或同事起衝突)、當天的正向與負向情緒,以及當天對伴侶的愛、熱情、親近感,各用一題 7 分制的題目評分。這項研究事先公開登記,材料和分析計畫也都公開。

報導提到三個主要結果:

  1. 當天比平常不順,當晚的感覺比較淡。 某一天遇到的瑣事比自己平常多,當晚的愛、熱情、親密感評分就比較低。把當天情緒、交往時間長短、前一天的感覺都納入考量之後,這個關聯還在。幅度很小:每多一件瑣事,評分大約低 0.04 到 0.13 分。作者提到,小幅的日常影響有可能累積。
  2. 平常壓力就比較大的人,感情分數沒有顯著比較低。 把兩週平均起來看,瑣事比較多的人,和瑣事比較少的人相比,愛、熱情、親密感沒有顯著差別。Yilmaz 表示這個結果出乎意料。
  3. 伴侶的壓力沒有直接連到自己的感覺。 在主要分析裡,伴侶當天或平均的壓力,都沒有顯著預測另一個人的評分。

怎麼看這件事

前兩個結果放在一起,才看得出這項研究在說什麼。第一個結果是「自己和自己比」:同一個人,不順的日子和普通的日子相比。第二個結果是「人和人比」:瑣事多的人和瑣事少的人相比。研究找到的關聯出現在前者。Yilmaz 的解讀是,外部壓力的負面影響,和一個人承受了比平常更多的壓力有關。作者推測,平常壓力就大的人可能已經有自己的應對方式,不過研究沒有測量應對方式,這只是推測。

情緒可能是中間的一環。研究者另外做了探索性分析,發現當天外部壓力比較多時,正向情緒比較低、負向情緒比較高,而情緒比較差又和對伴侶的感覺比較弱有關。伴侶的壓力也是透過「自己當天的情緒」和自己的感覺間接相關。這部分是探索性的,呈現的是幾個變項之間的關聯,還不能當成已經確認的路徑。

解讀這些結果時,有幾個限制要一起看:

  • 不能證明因果。 日記研究只能看到哪些事在同一天一起出現。有可能是疲憊,或當天和伴侶互動的變化,同時影響了一個人怎麼回報壓力和怎麼評價感情。方向也可能反過來:感情不順的那天,人比較容易回報外面的麻煩,例如和家人吵架。
  • 樣本偏年輕、感情偏好。 約七成參與者是學生,平均交往 2.8 年,85.5% 是交往中、沒有結婚或登記伴侶關係,38% 同住。85.5% 是白人,80% 是異性戀。每天「愛」的平均分數約 6.6 分(滿分 7 分)。這些結果不一定適用於族群更多元的樣本,也不一定適用於長期處在困境裡的伴侶。
  • 只記了有沒有發生。 瑣事清單沒有問每件事有多難受,參與者平均一天回報大約一件。

另外,報導標題寫的是「上班不順的一天」,研究實際測量的是各種日常瑣事,不只是工作。

放回生活與諮商現場

下面這些是我根據研究結果整理的觀察角度,不是研究測試過的做法。

如果某一天突然覺得對伴侶冷淡,可以先回頭看看:今天在感情之外發生了哪些事,是不是比平常多。Yilmaz 的看法是,這種時候感覺變淡,原因可能沒有當事人以為的那麼和感情本身有關。這不是說所有的冷淡都能算在壓力頭上。研究看的是一天一天的小起伏,如果那種感覺已經持續很久,就不是這篇研究能回答的問題。

換到另一邊也可以這樣想。研究裡,一個人自己當天的壓力,和自己當晚對伴侶的感覺有關。所以對方某天比較冷淡時,「對方今天遇到了什麼」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解釋,不一定是在回應你。這是延伸想法,研究沒有直接檢驗伴侶之間怎麼解讀彼此。

對助人工作者來說,這項研究提示可以把兩個問題分開問:這段關係最近怎麼了,以及這陣子的生活怎麼了。來談的人說「感覺淡了」的時候,關係外的壓力是值得一起了解的背景。

最後提醒,這項研究的對象大多是感情不錯的伴侶,談的是日常的起伏。如果關係裡有威脅、暴力或長期的控制,就超出這項研究討論的範圍,也不適合用「對方只是壓力大」來解釋,請先確保自己的安全,並尋求專業協助。

參考資料